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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娶妻娶妾有什么讲究,一夫一妻多妾制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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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娶妻娶妾有什么讲究,一夫一妻多妾制度

古代妻妾可以一起睡吗

宋朝沿袭了唐朝的这一规定,还演变出了新的规定。正妻杀妾,罪名按照正常的规定减去二等,妾杀正妻则要按照照正常的规定再加二等,可见正妻与妾室之间差距甚大。

古代妻妾同时跟丈夫睡吗

古代娶妻娶妾有什么讲究,一夫一妻多妾制度

  • 《胭脂债》 作者:一度君华
  • 《通房宠》 作者:白鹿谓霜
  • 《折桂令》 作者:萌吧啦
  • 《庶嫡女》 作者:春未绿
  • 《袖中美人》 作者:寒菽
  • 胭脂债

    江清流:“薄野老贼,今日我便杀了你给我爷爷报仇!”

    薄野景行:“啧,都说了我没杀你爷爷,好吧就算是我弄死的,我赔你一个不就行了?”

    江清流:“怎么赔?”

    薄野景行:“唔……要不老夫就吃点亏,纡尊降贵给你当爷爷算了。你觉得呢?”

    江清流:“我觉得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……”

    幽深的地牢光线暗沉,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陈腐、潮湿的气味。 江清流从狭窄的甬道走过,停在一间狭小的囚室门前。里面的人长发凌乱,双手被粗重的锁链捆缚,脸上脏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。 三十年的幽囚,让这个曾经令江湖豪客闻风丧胆的魔头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。但是三十年来,江家对他的看管未敢有丝毫松懈。 地牢里终日死寂,丝毫的声响都足以惊动他。他抬起头,手足的锁链内置钢针,已然刺穿腕骨。江清流进到囚室,里面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。 “还是不肯说么?”他声音冰冷,旁边的守卫很恭敬地低着头:“回庄主,这老贼硬得很。” 江清流点点头,三十年了,即使是江家也不抱什么希望了。 江清流站在他面前,长身玉立,玉树临风:“薄野景行,按理江某也应叫你一声前辈。我今日最后一次问你,五曜心经到底在哪里?” 被锁链紧缚的人冷哼了一声,江清流微微示意,旁边的守卫会意退开。他盯着长发散乱的人,最后掏出一个玉瓶,倾出两颗血红的脂丸。锁链又是一阵响动,他捏住被缚之人的下巴,将两粒珍珠般光润的脂丸塞进他里,然后强逼他咽下去。 薄野景行喉头微响,他可以挣扎,但他不能。三十年来,他每日就靠这两粒脂丸命。脂丸入腹之后,他整个人都开始松懈,原本神光湛然的双目也渐渐失去神采,目光渐渐迷离。 江清流缓缓靠近他:“五曜心经在哪里?” 他双唇微微颤抖,注意力无法集中,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飘忽的状态。江清流索性又倾出一粒,掰开他的喂给他。他甚至没法咬紧牙关。 这脂丸又叫长生丸,名字听着十分美好,服下之后令人飘飘欲仙。但副作用也非常明显,这些年他明显神智不清了。 江家经由族长、长老们商议之后,觉得沉碧山庄也没有留下一个危险的疯子的必要了。 服下第三粒药丸,这个曾经江湖叱咤的魔头目光空茫。江清流在他面前蹲下身来,突然目光一凝,停在他胸口。那时候他一身衣裳早已衣不蔽体,浑身上下都是泥垢。只是他的胸……江清流目光凝滞。 这……这是什么? 一身腌臜的薄野景行佝偻着身子,仿佛已然灵肉分离,全无知觉。江清流心觉有异,待仔细查看,展现在眼前的事物却令这位见多识广的武林盟主目瞪口呆。 ——这薄野景行,是个女人? 江清流惊身站起,于暗淡的光影中侧过身,挡住身后施刑守卫的视线,半晌突然道:“你先出去,我有几句话问他。” 守卫拱手施礼,退了出去。牢房昏暗,薄野景行又脏得不成样子,出了什么事,他也并未看清。 待到闲人皆去,江清流这才上前两步,薄野景行本就衣衫褴褛,总不能就这么“坦诚”地对话,他想了想,脱下外套,勉强为她遮蔽。 “你……”他想问什么,但是不知从何问起。薄野景行怎么会是个女人?这简直是就滑天下之大稽! 三十年前,这个魔头横行江湖的时候,他还没有出生。江湖传闻早已将这个老家伙妖魔化,其实就江清流个人而言,他对这个人并不应有多少憎恨。只是在江湖八大门派围攻这老贼的那场混战之中,牺牲了无数热血侠客,其中就包括他爷爷江少桑。 世仇让他对江家施诸于这个老贼三十年的酷刑囚禁视若无睹。但他竟然是个女人,这着实出人意料。说出去,整个江湖也会当成一场笑话。 面前薄野景行意识游离,江清流略略犹豫,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。这长生丸只要再喂下两粒,饶这薄野景行能通天彻地也绝无生理。 面前的薄野景行也在看他,目光有时清明有时浑浑噩噩。江清流这才开口:“五曜心经的下落,说出来吧。你也可以早点解脱,这样撑着又有什么意思?” 薄野景行抬起头,那双眼睛竟然又恢复了清明,她唇角微弯,竟然现出一个浅笑:“江家娃娃,既是神功,你又岂能如此轻易得到。” 江清流知道这老家伙诡计多端,太爷爷江隐天跟她斗了那么多年都没套出下落,自己这番话估计也起不了作用。但想到江家囚禁了这么多年的竟然是个女人,他难免生了两分恻隐之心:“你若身死,即使绝世神功也会失传于世。有何意义?” 薄野景行又低下头,里不知碎碎念叨着什么。瞧那神情,又不太灵光了。江清流心下也多少有些狐疑,这个人的个性,传闻中俱是狂妄凶残、嗜血无比。如今这般看起来,枭雄晚景,却格外让人怜悯。 而且她竟然是个女人,江湖中多的是眼力精准的人精,怎么竟没一人发觉?莫非她不是薄野景行?他几番思索,觉得还是暂且留她性命。正转身欲走,身后薄野景行突然出声:“小子,如老夫所观不错,你所习的应是江家的九分剑法,辅以残象神功。” 她声音嘶哑,真有些男女莫辨,江清流脚步未停:“是又如何?” 薄野景行冷哼:“你天资不凡,但太过急于求成,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。就冲你今日给老夫这件衣衫,老夫提醒你一句。若他日此言应验之日我尚在人世,可来寻我。” 江清流哪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:“还是担心你自己吧。” 江清流暗中调查了半个月,可所有的资料记载里,薄野景行确定是个男人无疑。且传言中他与寒音谷梵素素还育有一子。江清流百般不解,也曾走访上次混战之后幸存的武林侠士,无一头绪。 而半个月之后,他率人围剿阴阳道,在与其门主交手之时两败俱伤。江清流少年成名,少有敌手。平时尚且不觉,但真正遇到高手,便觉出自己内力难以自控。他强撑着返回沉碧山庄,江家急请天香谷神医商心前来救治。商心诊脉之后,确认其气血淤滞、内气骚动,已然走火入魔。 习武之人最怕的便是行功岔气,走火入魔,江家上下顿时陷入愁云。 商心的诊断结果没有人会怀疑,但即使江家许诺重金,她也只是提出静养,竭尽所能,可保江清流性命。 这个结果不是江家想要的,这个在武林屹立百年的家族,培养继承人十分不易。若江清流武功全失,留其性命何用? 族长江隐天召集了所有人在祠堂开会,紧急商量下一任继承人的事。江清流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。他只觉得七经八脉都如被烈焰焚灼,连呼吸都异常艰难。 “催雪,催雪。”他叫了两声,他的剑童从外面跑进来:“庄主,您醒了!” 他慌慌张张就欲去找商心,江清流拦住他:“其他人呢?” 催雪当时不过十二三岁,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,也不懂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:“盟主你昏睡好几日,族长都急坏了,正和长老、宗长们商量继承人的事呢。” 江清流一阵疾咳:“夫人呢?” 催雪这才想起给他倒水:“太夫人带着夫人她们正在佛堂念经,给盟主祈福。” 江清流暗暗聚力,气海一阵锥心之痛。他心中一凉,极力强忍身上痛楚:“大夫可是请的天香谷商心姑娘?” 催雪点头:“商谷主来了已经好几日了,只是她也说得严重,把夫人都吓哭了。” 江清流:“有多严重?” 催雪:“她说盟主的武功不能恢复了,若细心调养,尚可保得盟主性命。” 江清流一阵苦笑:“是挺严重。” 他躺回床上,催雪喂他喝完水:“盟主你先歇着,我去请商谷主。” 江清流挥手拦住他:“商谷主医术高明,她既下此断语,定是实情。不用为难她。” 催雪这才有些急了:“可是盟主你……” 江清流竖手示意他不必多说:“你先出去吧,我想静一静。” 催雪忐忑不安地出去了,江清流躺在榻上。残象神功他已练至第九层,这是其祖江少桑和其父江凌河一生都没有达到过的境界。但也正如薄野景行所言,他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样迅猛的内力冲击。 如果他当真武功全失,会怎么样呢? 二十七年以来,他第一次思及这个问题。 沉碧山庄的江家,即使不是武林中人,对这个家族也定是如雷贯耳。两百年来,这个家族在江湖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。近年来更是有六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皆出自江家。江清流跟江家历代继承者一样,在十五岁之前均潜心练功,从不涉足江湖。 十五岁之后的武林大会上,江清流击败华山、峨眉、武当三派首徒,连闯七关,一战成名。 最后他站在当时的武林盟主江凌河面前,一身白色的侠衣猎猎风扬。明明只有十五岁,他的眼神却那样坚韧,看江凌河的时候全然不是在看自己的父亲。更像是看一座雕像,一座即将翻跃的山梁。 那一年之后,他正式行走江湖,仅仅一年,声名鹊起。第二年,铸剑大师沧琴子特为其铸剑,剑名斩业。第三年,他已然成为各名门正派的座上宾,令各路妖邪闻风丧胆的正义表率。 后来,江清流如每一任江家的继承者一样侠名满天下。他二十岁协同父亲江凌河打理盟中事务,二十三岁独挡一面。及至二十五岁的英雄大会上,他继任武林盟主时几乎是顺理成章。 他的二十七年,已抵得上许多人一辈子的成就。而现在,他躺在床上,身边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剑童。 他一手掀开薄被——那老贼确有先见之明,也许真有办法治他内伤。门外催雪听见动静,急急进来,见他下地,赶紧扶住他着急道:“盟主,商大夫说您不能乱动……” 江清流挥手制止他,当初看中这个孩子收在身边,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小,不明江家状况。 “别说话,走。”他由催雪搀扶着,一路前往地牢。毕竟如今还是庄主,虽然守卫见到他有些意外,却也不敢阻拦。及至到了囚室之外,他方挥退诸人,自己进去。

    通房宠

    【男主篇】

    侯府世子李玄,是个端方自持的君子,从来严以律己,把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。此生唯一出格之事,便是还未成亲,便养了个貌美的小通房,且疼得如珠如宝,日日离不得她。好在李玄没被迷昏了头,虽宠爱自己那通房,却没忘了侯府的规矩,先弄出个庶子庶女来。饶是如此,侯夫人也急了,想替儿子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。李玄自是没有理由拒绝,当场应下后,思来想去,还是去了自己那通房屋里。李玄:世子妃定然是贤惠能容人的,你不用害怕,只当多了个主母,还同以往一样便是。通房含笑应下,仿佛半点脾气都没有。然后,整个盛京之人便都晓得了,世子的爱妾没了,佳人落了个香消玉殒,实在可惜。

    【女主篇】身为通房,阿梨自认很有职业道德,拿月银、办差事,不争不抢,温柔小意。然后,李玄要娶世子妃了。阿梨寻思着,以往只用伺候李玄一人,日后还要加上世子妃,差事难了,可银子没多,怪不划算的。甭管李玄跟她面前怎么保证,世子妃就算再大度,也不可能容得下她这宠妾的。所以,阿梨决定。带上银子,死遁跑路。

    武安侯府邸    昨夜落了一地的雪,阿梨今早晨起,推开窗户,便瞧见院里那株桂树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皑皑的雪,枝丫被压得很低。    枝头却罕见站了只哆哆嗦嗦的喜鹊,脑袋瑟缩在羽毛里,看上去冻得不轻。    这时,阿梨的丫鬟推门进来了。生着小圆脸、满脸带笑的那个叫云润,另一个个子高挑、气度沉稳许多的,则叫香婉。    云润爱笑,进门便笑眯眯道,“外头树梢上来了只喜鹊,喜鹊盈门,可见主子要有好事了!”    香婉上前,要替她关了窗户,细心道,“天冷,主子前几日还咳了几声,还是别风的好。”    说罢,将窗户关上了。    阿梨没说什么,在菱花梳妆镜前坐下,由着二人替她梳头。    香婉心细手巧,云润在一侧替她打下手,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没一会儿便把阿梨梳好了头。    香婉贴心问道,“主子今日穿哪件?那件雪青绣莲纹蜀锦裙可好?世子爷出门前吩咐人送来的,主子还没穿过呢。”    阿梨懒得折腾,“简单点,今日又不出门。”    香婉应下,去取了衣衫来,阿梨倒也不叫人服侍,自己穿了。    穿好衣衫,打从里间出来,云润同香婉两个都是一愣,二人都晓得自家主子生得好,否则也不会只凭着一张脸,便被侯夫人选中,送来给世子当通房。    可每每见到,还是忍不住心都跟着一颤。    主子年岁不大,听说进府前只是农家女,家里欠了债,便卖身到侯府,起初是当丫鬟的,可小小年纪便生得花容月貌,便被侯夫人放在身边养着了,下人私底下都偷摸着说,侯夫人本就是打算把主子养大了,给世子爷享用的。    既能叫侯夫人一眼相中,那容貌自是上乘,甚至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。    今日的阿梨,穿得素净简单,依旧不掩绝色。她上身只着一条豆青褙子,里边夹穿了件雪白的对襟夹袄,底下是青色竹纹锦裙,脚上鞋子还未来记得及换,还穿着雪白的寝鞋。她的头发也没怎么梳,只插了根簪,鬓角尤有碎发,乌黑的长发拢在胸前,看上去既娴静又温柔。    云润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。    正这时,便听到庭院中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。    香婉推开门,便见同自己相熟的小福沿着花廊跑了进来,香婉一见是他,急忙冲他招手,“小福!”    小福一溜烟儿跑过来,被棉衣裹得臃肿,说话时带着一股热气儿,“香婉……香婉姐姐。”    香婉道,“慢慢说,先喘口气。”    小福大大喘了口气,一口气说道,“世子爷回来了,这会儿正往这边来呢!”    阿梨一听,也微微一怔,旋即下意识面上带上了温顺娴静的笑容,规规矩矩的,反倒是云润香婉有些手足无措,急了。    阿梨笑了笑,“我去换双鞋,在院里等一等吧。”    说罢,回屋换了双鞋,手里又揣了个小小的暖手炉。    再出来时,便看到庭院中站了个丫鬟,是伺候世子的大丫鬟,叫素尘。    侯府规矩重,确切的说,是世子爷格外重规矩,世安院这头,更是如此。丫鬟一年四季都得按着规矩穿,即便是素尘,也得老老实实穿着那身青色袄子,袄子厚重暖和,可美观上便差了几分。    素尘又不是纤瘦的体态,稍稍显得有些臃肿。    见到素尘,阿梨神色平静点点头,素尘亦沉默着对她屈了屈膝,很快便转过身子,翘首望着影壁的方向。    阿梨只是通房,不算正经主子,说到底也是个伺候人的,比素尘地位高了点,可高不出什么。    她也心宽,旁人待她客气,她就受着。旁人待她寻常,她也无所谓。总归日子是自己过的,真要怄气,非把自己给折腾出病来。    就连侯夫人都夸她,说她心性好。    要叫阿梨说,谁生来就是好性子的,谁不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,可那得看命。就如侯府大,侯夫人的嫡女李元娘,她发脾气,一屋子的人哄着。    可若要换了她,谁来哄她?给她擦眼泪的人都没有。    一个人熬久了,脾气也没了,眼泪也没了,即便有,也都往肚子里咽了。    阿梨也不觉得自己命苦,她一贯觉着,自己还算走运,总能绝处逢生。家里欠债,没把她卖到妓馆里。侯夫人相中她,没把她给心思深沉的大公子,也没把她赏给风流成性的二公子,而是叫她来伺候世子爷。    这日子都是一点点过出来的,总是一日好过一日的。    阿梨乐观想着,不由得便露出个笑来了。    而李玄绕过影壁,便瞧见了这一幕,自家通房唇边带着笑,娴静温柔站在花廊里,身上素净的衣衫衬得她细腰雪肤。    隔着老远,李玄仿佛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。    李玄脚步微微一顿,朝旁边的侍卫抬手,声音犹如金玉落盘,“去外边等我。”    侍卫应声出去,李玄则走到近前。    他在刑部任职,身份又是世子之尊,办案比寻常官吏多了几分便利。刑部尚书便经常把棘手的案子交给他,李玄正是年轻,又无家小,自是不会拒绝。数月前去了青州,查一桩贪银案,一去便是三个月,走之前庭院里的桂花还没落,如今回来,桂花的影都看不见了。    他路上赶得匆忙,但并不狼狈,他今日穿着一件圆领竹青缂丝锦袍,外头罩着一件玄色云纹鹤氅,面如冠玉,清冷贵气,犹如山巅矗立的云松,云雾缭绕,遮不住一身贵气。    阿梨正想着该行礼了,却见一旁的素尘已经恭恭敬敬屈膝,膝盖压得低低的,露出一截白白的脖子,轻声道,“奴婢见过世子。”    被她这么一打断,阿梨也懒得胡思乱想了,直接屈膝,轻声地道,“世子。”    李玄“嗯”了句,伸手扶了阿梨一把,不知是不是没在意,将身后的素尘给晾在了一边。    阿梨和素尘彼此不待见,不会给她上眼色,但也不会主动替她解围,只抬着湿润的眼,关心地问面前男人,“世子路上辛苦了,可要进屋换身衣裳,歇一歇脚?”    李玄却道,“不必,我还要去母亲那里。”    阿梨晓得李玄的习惯,没有留他,只点点头,将手中精致的手炉递过去,道,“世子带着这个。”    铜手炉不过女子拳头大小,精致小巧,但入手很暖和,阿梨平日里走哪儿都揣着,如今递给李玄,也是看这手炉小巧,往袖里一塞,什么都看不出。    送完手炉,阿梨便等着他走。    李玄却没急着走,皱眉看了眼阿梨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裳,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云纹鹤氅,披在阿梨肩上,道,“等会儿不必在外头等我。”    说罢,大步流星转身朝外走了。    等李玄走出垂花门,看不见身影了,阿梨才道,“回屋吧。”    云润和香婉立即随她回屋,还不忘将屋门严严实实关上了。    云润一回屋,便生气嘟囔着,道,“方才素尘怎么回事啊?!非抢在主子前头!”    香婉接话,“有什么可气的,世子爷眼里哪容得下她,没见世子爷都没搭理她么?”    “好了。”阿梨轻轻打断两人的话,道,“日后不许说这些,传出去就不好了。”    阿梨性子温顺,从来不说重话,以往也觉得云润和香婉年纪小,并不愿约束着二人,还是见两人嚼舌根嚼到李玄身上了,才出声制止。    香婉云润噤声,阿梨又道,“折腾了大半个早上了,叫膳房送些吃的来,要一份糯米糍粑,再要个莲子羹。”    香婉应下,道,“就不要旁的了?万一——”    阿梨摇头,“不要了,就这些。”    她知道香婉担心什么,她是担心世子万一过来,早膳太简单了些,但阿梨很清楚,李玄是绝对不会过来的。    至少白日不会过来,他三月未归家,此时去见侯夫人,自是要陪着用早膳的。以他严以律己的性子,绝不会一回来,便往通房屋里钻,给旁人落下什么把柄,很可能入了夜也不会过来。    所以,她今日应当是清静的一天。    如阿梨所料,一整个白天,再没看见李玄的人影了,他似乎用了午膳才回了世安院,转头就出去了。    香婉和云润俱很失望,阿梨倒无忧无虑端坐着,琢磨着晚上叫膳房送什么。    前几日吃了羊肉,便有些上火,口里疼得厉害,好几日都没敢吃辣,今日却是有点馋了。阿梨抬起头,对香婉道,“晚上想吃酸辣鱼,叫膳房一份。再弄份面条,直接放汤里煮。”    面吸了鱼汤的鲜香酸辣,定然很美味,阿梨光是想一想,都忍不住咽口水了。    香婉为难道,“主子,要不换个别的吧?换个萝卜子汤?您那上火才刚好……”    阿梨很快摇头,坚决道,“不行,我不想喝汤,就要酸辣鱼。”    她平时一贯很好说话,但在口腹之欲这一方面,却是难得坚定执拗,香婉劝了劝,实在劝不住,只得应下。想着先把上回没喝完的降火药煮上,早早备上。    夜里,阿梨果然如愿吃到了酸辣鱼。    世安院的膳房大师傅手艺好,是侯夫人专门寻来伺候李玄的,可惜李玄对吃喝一道兴趣缺缺,最后倒是便宜了阿梨。    吃得满头大汗,身上一股子辣椒味,阿梨自己也不舒服,赶忙去洗了澡,换了雪白的寝衣,打算打会儿络子,便歇下。    没想到,一根络子没打完,李玄却是来了。

    折桂令

    倒追,又称倒贴,实在是一项难度很大的技术,一个不好,不光男同胞,就连女同胞都要吐一口口水踩上一万只脚就算成功了,也很有可能出现两种情况:1,婆家不喜;2,丈夫不爱虽然风险大,可是,金家六姑娘眼瞅着世交家那“四十无子方可纳妾”的规矩流口水,追还是不追?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。

     “问人间谁是英雄?有酾酒临江,横槊曹公。紫盖黄旗,多应借得,赤壁东风。更惊起南阳卧龙,便成名八阵图中。鼎足三分,一分西蜀,一分江东——”  夕阳余晖下,一片狼藉的瓜州古渡边,瞽目老人手里木棍在小羯鼓上敲了敲,声音苍老又凄凉。  江上妄想坐船逃回皇帝阵营的小户人家、官宦人家悉数被拦下,无数宁王麾下走狗笑得合不拢地上蹿下跳,将一箱箱抢回来的金银珠宝扛回瓜州县里。  “黄县令家千金在这!在这!”一声呼嚎,七八个官差挤了上去,从渡口船舶拉出一个杏脸桃腮、楚腰卫鬓的妖娆少女。  娇生惯养的少女昔日被父母双亲捧在掌心,乍逢这变故,吓得花枝乱颤、涕泪涟涟。  “黄,你爹爹人挂在墙头上睁着眼,是不看你成亲不能瞑目呢!好乖乖,今日哥哥就跟你洞房花烛。”一个摸上黄的俊脸,其他的怎么忍得住,纷纷欺身上去拉扯黄的衣带。    “娘的!”凑不到黄跟前的官兵唾了口浓痰,掐着腰,一脸淫邪之气地走到瞽目老人跟前,“老东西,唱一首十八摸给大爷听听。”  “老朽不会什么十八摸。”瞽目老人瘦骨嶙峋,两只手颤抖着摸着羯鼓,听那边黄已经被折腾得哀声连连,一只枯瘦的手指举起来,“你、你们……”  “大爷,我会唱。爷爷,我来唱。”一个鼻青脸肿、头发凌乱、衣衫褴褛的女孩出声了。  那官兵听她声音甜蜜稚嫩,原以为会是个美人,谁知看过去,竟是个丑得不能再丑的七八岁小丫头,大为扫兴,却腆着肚子挠着脖子,“唱,唱不好,把你们祖孙三个都扔下江喂鱼。”    “姑娘……”瞽目老人出声,弄不明白自己孤家寡人一个,什么时候成了祖孙三人了。  “紧打鼓来慢打锣,停锣住鼓听唱歌,诸般闲言也唱歌,听我唱过十八摸。伸手摸姐面边丝,乌云了半天边,伸手摸姐脑前边,天庭饱满兮瘾人。伸手摸姐冒毛湾,分散外面冒中宽,伸手摸姐小眼儿,黑黑眼睛白白视……”女孩里唱着,丑态百出地扭腰摆臀抛媚眼。  那官兵听了几句,又听人说江上抓回来了扬州知府的船,骂了一声“奶奶的,丑人多作怪!”,赶紧向扬州知府的船上去捞好处。    官兵走了,瞽目老人低声问:“小姑娘是……”  “爷爷,我们姐弟两个跟家里人走散了,求爷爷暂时收留我们。”这女孩拉着老人的手摸自己的脸,然后又牵着老人的手去摸她身边一个极小的男孩的脸。  瞽目老人张了张,“……二位不是寻常百姓家的,”听那黄已经连哭喊声都发不出了,喉咙哽住,“方才多谢姑娘解围,老朽也不能保证什么,二位愿意跟着,就跟着吧。”  女孩低声笑道:“多谢爷爷。”听又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家碧玉被官兵从江上拉出来奸、淫,女孩伸手捂住身边小弟的眼睛,紧紧地挨着瞽目老人蹲坐在孤舟古渡碑石边上。    这女孩就是金折桂,她穿越过来七八年,足足过了七八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。两月前她父亲在外任上接到她曾祖母病重、时日不多的消息,携家带口向京中赶去,路过扬州,偏她与四岁的弟弟金蟾宫染上时疾,她母亲身为长孙媳妇,不能不速速回去,只能留下一个姨娘、两个奶娘几个丫头、随从在驿站里照应他们,便随着他父亲进京了。不想,一个月前,宁王造反,占了扬州城。他们一群人逃了出来,半路上人原本二十几个人走散到只剩下四五个,剩下的几个,见小主人年幼又累赘,偷走了长命锁等金银珠宝,便各自逃命去了。  金折桂盯着瞽目老人几天了,这位瞽目老人会摸骨,日日都有以为逢上“乱世”就能成“英雄”的人过来叫他摸上一摸。乱世里听老人卖唱的少,可送吃的的人依旧不少。且这老人为人仗义、刚正不阿,又隐隐有什么背景后台,官差们虽鄙夷他,却也不敢动他分毫,跟着他旁的不说,饿是饿不死。而如今,他们求的就是饿不死。    金折桂两辈子也没见过眼前的乱相,怕金蟾宫被吓着——从她上辈子从电视里学来的知识看,金蟾宫见多了那些血腥、淫猥的场面,心里会有阴影,将来不自闭懦弱,也会性情暴戾、阴森。为防患于未然,金折桂搂着金蟾宫,叫他只看向自己,低声在他耳边慢慢地说:“那孙猴子看见山野里出来一个年轻村姑,就指着那女人的说:‘这女人是妖精变的’……”  金蟾宫睁大一双澄净的眼睛看向金折桂,“妖精?”  金折桂微微蹙眉,犹豫着《三打白骨精》的故事这会子讲到底对不对,一棍子打死一个的,叫金蟾宫小小年纪以为……算了,命如草芥的事,不用她讲,金蟾宫都已经看见了,点了点头,又继续跟他讲,极力将金蟾宫的注意力从身边遍地豺狼、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抽离开。  她虽尽力,但奈何身边的声音太大。    “综——”金蟾宫终于被声音吸引过去,张就要喊出一个熟悉的人名。  金折桂赶紧伸手捂住金蟾宫的,将他的头掰过来,眼睛偷偷看去,只见竟是卫国公家的公子、扬州知府家的被人绳子绑在一起。  “老头,来摸一摸,这位是个什么面相,将来可能了国公夫人?方才我们不识趣,坏了人家的好事。”尖利的嘲讽声响起。  “你胡说!”卫国公家公子萧综怒斥道,一双眼睛不离开身边的,并未向瞽目老人身边的一姐一弟看去。  “胡说?方才搂在一起亲的是哪个?”官差嘲讽地将知府家往萧综怀里一推,然后按着斯文柔弱的扬州知府家的头,将她押在瞽目老人跟前。  瞽目老人手上青筋跳了跳,颤着手向扬州知府家千金脸上摸去,摸了两下,便恭敬地收手,“……这位,命不久矣……”  “哈哈,老头,你说不长,官爷我偏要她长命百岁。带回去给我家第七房小妾洗脚丫头去!”满脸横肉的官差得意洋洋。  有人附和:“正是正是,快的时候叫这脱光了在你家小妾背后推送助兴,这才叫美事一桩。”    “不、我不……”扬州知府家摇着头,眼睛哀求地看向情郎萧综,见萧综只管低着头不言不语,冷笑一声,忽地向渡口旁石板路上跑。  萧综被扬州知府家带着踉跄两步,一时着急,将绳子一扯,懦弱地喊:“玉洁,跑不得……”他这么一扯,就将那扯得身子一晃,狼狈地跌倒在路上,恰两匹快马经过,马匹践踏在那如弱柳娇花一般的身上,只听她啊地一声,里咯咯咳血,人不过挣扎了两下,就没了气。  官差扯了扯绳子,看那果然不动弹了,冲瞽目老人骂:“娘的,邪了门了!”语气凶狠,却不敢再冒犯老人。  远处,奔过去的快马又回来,马上人喊:“宁王殿下有令,不许抢劫百姓!凡抓到官家公子、千金,立时送入扬州城内!若有私自淫辱凌虐女人的,杀无赦!”  官差忙堆笑讨好地说:“先不知道殿下的命令,如今知道了。我们绝不敢违了王爷的命!瞧,卫国公家公子在这!”    “快快给卫国公家公子松绑。”马上穿着绉纱帕子皂靴子的信使赶紧下马,亲自给卫国公公子松绑,“萧公子放心,宁王殿下定不会委屈了你。”  萧综十七八岁的少年,虽游学在外、交游广阔,但一日遭逢这变故,心爱的女子又惨死在马下,更是因自家怯懦扯了绳子而死,重重打击下,已经呆若木,等人将绳子解开,竟然是骇人地向后退,不敢再看那的尸骨一眼,有人拉他,他就乖乖地跟着官差走。    金折桂望向不远处扬州知府家千金的尸骨,打了个哆嗦,用力抱住金蟾宫的头不叫他看。  “我们不跟着综哥哥走?”金蟾宫低声在金折桂耳边问。  金折桂摇了摇头,怕金蟾宫再露出破绽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除了这位眼盲的爷爷,你谁都别信别喊,全都装作不认识,不然我就跟这一路上见过的人一样,要被官兵砍死了。”  “哎。”金蟾宫噤若寒蝉地趴在金折桂怀里。    隔着十几步,带着萧综走的官兵说:“昨儿个抓到了两个带着珠宝逃窜的贼子,那两个贼子说金阁老家大老爷唯一的儿子丢在这边了,叫人仔细寻一寻,那孩子三四岁大,叫金蟾宫,跟着他八岁大的姐姐金折桂。”  “抓金阁老的孙子有什么用?”  “放这么多闲屁!金家大老爷是从武的,王爷说了,皇帝那边只怕要派金大老爷打过来!别说金家少爷,就是金家少爷的长命锁也得找到!但凡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,就给老子抓了!”  “大哥,刚才见过这么一大一两个。”  “是唱十八摸那个?”  “是。”  “那有个屁用,你见过谁家的千金会唱十八摸?”  ……  金折桂哆嗦了一下,又看了眼怀里的金蟾宫,庆幸方才自己唱了十八摸,此时那群人走得远只扭头向这边看一眼就又转过头去了。    瞽目老人眼睛不好使,耳朵灵敏得很,听那官差说话,再一合上身边这男孩、女孩的年纪,叹道:“宁太平犬,不乱世人。”扶着身后碑石站起来。  金折桂、赶紧去搀扶瞽目老人,瞅了眼金蟾宫,扯了身上破烂的衣裳,撕了两条,给金蟾宫胡乱扎了两个小鬏,此时金蟾宫身上的衣裳早看不见破成一丝一丝的,还望有人看见这小鬏,将金蟾宫当女孩才好。  “走,爷爷带你们回家去。”瞽目老人将小羯鼓递给金折桂,金折桂却没接,犹豫后,扯着瞽目老人的手,“爷爷,我远远地跟着你们,离了这地,咱们就装作不相识。”  瞽目老人心中一动,他方才摸过,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竟是狠心有意将自己的脸打得鼻青脸肿、歪眼斜,如今这大的又要跟他们分开……定是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被人抓住,叹道:“那扬州知府家的千金要是有这份狠心自毁容貌,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。”  逝者已矣,金折桂也不想诽谤那位跟她姐夫萧综有瓜葛的扬州知府家千金什么,低声道:“人各有志吧。”

    庶嫡女

    知府千金夏芸娘及笄之年,许配给了襄阳侯府庶出三公子。

    本以为嫁给了侯门公子能享清福,谁知上有嫡出长嫂精明能干,庶出二嫂争强好胜,下有嫡出弟妹重度嫡癌时常挤兑,中间还有正房偏房两个婆婆,小小庶媳夹缝中求生存。嘿,没曾想,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。

    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,城里城外俱是白茫茫一片,距离京城约莫两百里处有一庄子,庄子外面有重兵把守。即便是这样恶劣的天气,士兵们也不敢放松,轮守时都十分谨慎,唯恐让人钻了空子。    他们这样谨慎也是其来有自,因为这里关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废太子一家人。此番新皇即位更是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,但又有先皇说要让新皇善待太子一家,故而只能把他们圈禁在此。    虽说在圈禁,可这里的份例还算不错了。比不得昔年太子府上的荣景,却又比真正的囚犯要好上许多。    先皇故去已然一年零六个月,废太子府的孝还未除,不过今年选秀依然选进了两名秀女供给太子。废太子妃袁氏缠绵病榻数月,府中一切事物都交由废太子府良娣张氏打理,因她为太子生育了三子二女,脾气虽然不大好,可对上恭谨,对下也赏罚分明,废太子十分喜欢她。    张良娣亲自奉药至废太子妃处,袁氏身边的袁嬷嬷连忙上前行礼,却被张良娣扶了起来。    她淡笑道:“如今我们都废了品级,何来良娣一说,嬷嬷还是同我去伺候夫人才是正经。”    说起这个张良娣,太子府上的故旧对她的评价算是极高,这位是先皇在位时庆熙二十年进宫的。当初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谐,只是多年仅生一女,太子已有一良娣且已经生了一子,同时也是太子表妹。   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太子妃选的张良娣进的府,她生的明眸皓齿,又颇有杨妃之美,本人也是侯府出来的,教养极佳。其父虽是庶出,但也是两榜进士,任一府之长,无论是美貌,身份,教养都是佼佼,就一点太子妃本以为庶子所出,性情本应柔顺极了,偏这位张良娣不仅不大柔顺,性子还颇为刚烈,有时候甚至还会跟太子争执一番。    袁嬷嬷作为太子妃的心腹,自然知道太子妃让她进府的目的,也是想让她跟另一位已经有儿子的良娣打擂台。张良娣丰乳肥臀,性子很急,这样的人虽然能生肯定不会讨太子喜欢,即便是太子妃当时看中的也是她的肚子,她可不希望太孙是从什么婢女肚子里面出来的。虽然要她生抱孩子养,也要等她失宠后抱了她的儿子再说。    果然,张良娣也不负众望,进门就怀上了。她虽然性子直率,却极有分寸,看待事情有些较真,却又显得人格外纯真。她本人还挺讨太子喜欢,有时候跟太子争论一番后和好极快,太子素喜她懂规矩,有自知之明,博闻强记,很能说到一起,仿若欢喜冤家一样。    也因为这样张良娣很快就从承徽升到良娣,她的儿子也全部养在她的身边。太子妃的算盘也落空了,幸好张良娣不是那等毫无规矩的人,对太子妃十分恭谨。    太子被废后,她虽然有些怨言,可撑着身子代替太子妃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,就凭这个,袁嬷嬷也得尊重她。    俩人走进去,只见宽大的黄花梨木床上躺着一位孱弱妇人,年龄约莫四十多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了,松垮垮的挽着燕翅头。    张良娣心道:太子被废,她受的影响最深。而且她与我们不同,她跟太子少年夫妻,相濡以沫这么多年,想必定然也为太子伤心吧。    心里这么想,可她面上不敢表露分毫,依旧恭敬的上前行礼,屈膝低头行礼:“妾给夫人行礼。”现在太子已废,她们不能按照品级称呼对方,所以只能含糊以夫人称呼。    废太子妃袁氏见是她,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:“快起来吧,把药先放旁边,我有事情跟你说。”    昔年废太子妃袁氏是先皇亲自为太子赵启元挑选的,她足以母仪天下,也是张良娣在府中唯一佩服的人。    张良娣把手中的药碗给了袁嬷嬷,她坐在离太子妃不远处的椅子上,即便这样她也只敢坐四分之一,不敢全坐。    也不知道太子妃有什么话要跟她说,张良娣略微抬头有些不解的问道:“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的吗?”    一时间她心绪不宁,只因袁氏脸色太过灰败。    只见袁氏挣扎起来半躺在床上,并用手示意不用她伺候,她还是如往常问了一句:“府中今日还好吗?”    见她是问这个,张良娣才放下心来,认真回话:“少爷处份例都没少,新来的两名秀女也已经安置妥当,至于陈良娣处…良媛处…”    袁氏听她说完,有些欣慰道:“妹妹,我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,府中以后全要仰赖于你了。”  不管怎么说,张良娣此人行的正坐的端,不会行小道,是个光明磊落的人。她的莹儿以后也放心交给她了。    屋里的茉莉香味从远处飘来,这似乎是袁氏最爱的香,张良娣胡思乱想着:太子妃这是要托孤还是如何?可自己现在不管府里吧,让陈良娣掌了权后对自己不利,掌权吧,又成天为了些许事情忙来忙去。    心里乱想,可面子上还要安慰袁氏:“您说哪里的话,妾不过是代您管几天,您大好了,妾还要仰仗您的。正所谓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,咱们这群猴子,还要您管得住才行。”    这话说的袁氏一笑:“你还是这么风趣。”随后脸又肃了一下,“我是跟你说真的,我知道当年你不愿意小,是我害了你,你心里怕也是怨我的吧?”    就张良娣这个性子,怎么会想着屈居人下。若是太子成功登上皇位,自己也只生了个丫头,说远点,张氏生了三个儿子,个个都不是庸才,而且张良娣还算得太子喜爱,以后敕封太后那都不用细想,肯定是可以母仪天下的。    可现在的她成了阶下之囚,还是对自己这么恭谨,不像陈良娣,连请安都是马马虎虎的。似乎早已不耐,也是,如今她们都是庶人,还有什么身份可言。    张良娣听了太子妃袁氏的这一番话也一愣,她跟袁氏算得上是妻妾和睦,可很多话也不能这样直白的说出来,这不是授人以把柄吗?她也一笑:“看您说的,能够进宫伺候太子跟您,是我的福分。”    袁氏抿,复又有些悲伤:“妹妹,我是真的不中用了,莹儿我也托付给你。若有来世,我必当让妹妹如愿以偿……”    张良娣见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,心道不好,连忙喊了袁嬷嬷几人过来查看。    不过,废太子妃袁氏还是去了,之后两年太子爷去了,张良娣对待府中的孩子一视同仁十分照顾。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,依然为他们奔走,新皇却还是没有放过她们。    永宁五年别院    废太子家眷均被大火烧死。    新皇这才松了一口气,觉得皇位坐的越发稳了。

    袖中美人

    文案一:

    宫中无人不知怀袖姑姑,她年纪轻轻便高居尚宫之位,为女官之表率,四妃九嫔都要敬她三分。没人知道“怀袖”一名正是新帝少年时在榻上为她改的,意将她揣在怀口袖中,时时刻刻带在身边。只有她知道这位温文尔雅、恪守礼节的君王私底下有多肆意妄为。她总想,忍一忍,再忍一忍就可以出宫,退休养老,不用再伺候这个渣皇帝。忍着忍着,新帝还想给她升职转岗,非要她当皇后。倒也不必。告辞。文案二:

    怀袖知道自己对天子陛下来说,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。她出身微寒,无亲无故,无依无靠,比不得高门贵女。她跟了萧叡十几年,一直心知肚明,萧叡嫌她卑贱。她在萧叡心中,不过是个用得顺手的东西。假死离开时,她微笑着对萧叡说:“是,您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,贱妾卑微,我一无所有,唯剩此心,却实在不想奉献给您。您坐拥江山四海,无数人爱您,应当不缺我这颗心。”

    泰安四年。  距离七王之乱已过去五年,匆忙登基的七皇子萧叡周听不蔽、礼贤下士,治下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。  当年反王逼宫,最后被当今陛下逼至御花园绞杀殆尽,血浸透了花下土,这一园的牡丹却开得更盛美了。    这日。  长春宫中,闲来无事的崔贵妃坐庄设宴,叫了几个小妃子来一道来开甚子赏花会,打发时间。    新皇今年不过二十四岁,励精图治,并不沉迷美色,先前因国中混乱,他又在边城军中磨练,先皇将他的婚事忘在脑后,是以连正妃侧妃都无。待他登基之后,才按照规矩,进了秀女,立了四妃九嫔,填满编制。  既无皇后,崔贵妃便是这宫中身份最贵的妃子之一,圣宠正隆,自是她居上首,其下小妃子们按照尊卑份位而列,各色美人,环肥燕瘦,皆围着她奉承。    众人吃酒作诗,有幸被评为花后的那一朵魏紫牡丹,由种花的宫人亲手剪下,还沾着晶莹露水,戴上了贵妃的发鬓。  真衬得她雪肤花貌,姝色无双。    看得站在远处侍立的小宫女羡艳不已,她将才入宫两个月,第一次见此华宴,忍不住偷看,被旁边带她的宫女姐姐暗暗掐了好几下。  小宫女忍着痛,心底埋怨。  正这时,一阵香风袭来。    却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款款而来,她身着紫檀色十样锦交领偏襟暗纹中衣,湘色如意纹宫裙逶迤拖地,柔润乌黑的秀发挽作倭堕髻,无甚首饰,不施粉黛,仅在发间戴了一支银镶碧玉发簪,耳上戴了一对碧玉珠坠。  她的打扮堪称朴素,可甫一登场就便叫人眼前一亮。  长眉未扫,眸似秋水,肤如凝脂,琼鼻红唇,且她身姿高挑,正与她艳美的面容相称,只她左眼眼下有两颗整齐的小痣,一颗如米粒大,下一颗如针尖大,恰似垂泪一般。    如斯美人叫小宫女看愣了眼,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娘娘。  待美人带着一串捧盒的宫女经过后,才悄声问身边的宫女姐姐:“这位是哪个宫的娘娘?”  这次姐姐却没骂她,仰慕地望着那位美人,因压抑着激动,声音微微发颤地道:“那不是娘娘,那是怀袖姑姑。”  “六局之首,正四品女官,尚宫怀袖。”    作为女官之首,又代司后宫内务之职,怀袖直属陛下,事务繁忙,那等不得宠的小妃子都未曾如此近地见过她。  而今一见,却也在心底赞一声美人。  又想,美人待如何,不过是个被驱使的女婢罢了,在贵妃娘娘面前,不还是要上赶着讨好。    崔贵妃并未轻视怀袖,微微一笑,寒暄道:“怀袖姑姑今儿怎个亲自前来?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?”  怀袖执官礼,拱手恭谨道:“新进了一批南珠,按陛下所意分送各宫,听闻娘娘正设花宴,倒是赶巧了。”  说罢,怀袖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宫女上前,将捧着的螺钿红漆匣子打开,匣中一捧璨璨明珠。再置于桌上。    崔贵妃细瞄一眼,大致二三十明珠,七八分大小,光泽莹润,别看没多少,在宫外起码得要千两。有价无市。并一匣百余颗的东珠。  崔贵妃道:“今年的南珠不错。”    东珠不如西珠,西珠不如南珠。  东珠在街市中有流传,南珠却只供皇家,无法养殖,只能由深谙水性的珠女潜入深海中寻蚌取珠。  而珠有九品,其中最上乘,圆白光莹、无丝络者为精珠。一边水平似覆釜者为噹珠,其下又有走珠、滑珠、螺坷珠、官两珠、税珠、葱符珠、稗珠。其中七分为珍,八分为宝,故称七珍八宝。①    怀袖与她寒暄两句,便带着小宫女离开了。  崔贵妃得的便是最珍贵的精珠南珠,旁的小妃子都没这份额外的赏赐。  众妃羡慕奉承于她:“娘娘盛宠。如此南珠多难得。”    崔贵妃骄矜道:“这算什么?听说最好的南珠龙睛粉白,鸽蛋大小,一颗便价值万银。不过这也不错了,打一套头面玩玩也可。”  待小妃子们散去后,崔贵妃回殿中,卧在美人榻上休憩,一宫女执扇,一宫女揉腿。她身边最贴心的大宫女芍药道:“怀袖今日也去了淑、贤、德妃宫中,亲自送珠。”  崔贵妃冷哼一声。  芍药立即道:“怀袖可真没眼色,跟个枯木一样,娘娘您心善,待她和气,她便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。不过是个庶人出身的女官罢了。”  崔贵妃道:“倒也不是,她向来滴水不漏,谁也不得罪。你可别小看她,她十二三岁进尚宫局,今年廿五,从先帝到如今宫中女官内侍内换了多少人?而她却是两朝女官。可是个厉害的角色,切勿轻慢于她。”    崔贵妃对怀袖并无太多兴趣,左右不妨碍,相安无事地处着就是。  芍药道:“淑妃得了二十九颗南珠,德妃三十一颗,贤妃最少,二十六颗。”    当今陛下对后宫是一碗水端平,对女色并无太多兴致,每个月在四妃处雷打不动地各歇两日。平时的赏赐也是我得一块玉她得一匹绸,瞧不出对任何一位有偏好。其下别的小妃子更不爱翻牌。  一个月有半个月睡在御书房,堪称清心寡欲,勤政爱民。    崔贵妃算了算自己分得匣中的南珠,足有三十四颗。  她不免有几分得意,自觉压了旁人一头。    芍药拍马屁道:“陛下定然更偏爱您。”  崔贵妃思忖陛下与她相处的场景,翩翩君子,柔情脉脉,不禁双颊红。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发髻上缀着一朵牡丹,今日姿容正美,温柔的陛下见了,必定要赞她美。    而在长春宫的下房。  小宫女正拉着宫女姐姐讲讲怀袖姑姑。    宫女眼眸晶亮,崇拜憧憬道:“我倒觉得当女官更好,凭自己拿俸禄。”  “听说怀袖姑姑是先帝时大旱那年因家贫被卖入宫宫女,她先是侍奉先皇后,她在宫中自学四书五经,而后经考核考进尚宫局女官,一路到正四品。得陛下看重。”    宫中后妃都是千金贵女,她们生来便不能望及。  可怀袖不同,怀袖也是平民出身,给了所有宫女一个最能触及的目标,或许她们再努力努力,也能如怀袖姑姑一样身居高位。  这是宫女们的传奇。    同室的宫女纷纷附和,她们皆是怀袖的拥趸。  虽然也有宫女因被皇帝宠幸而当上后妃,可那太虚无缥缈,显然怀袖姑姑才是她们应当效仿的榜样。    得宠的宫妃常有,而能掌后宫闺阁秉赐的女官尚宫却不能换。  在她们看来,更比宫妃叫他们崇敬。  想成为像怀袖姑姑那样不用争夺帝王宠爱的严正女官,也算是出人头地。    此时此刻,宫女们的表率——怀袖姑姑走至御书房侧门处,顿了顿本就放轻的脚步,深吸一口气,这才进了门。  莲步轻移,在书案下站定,怀袖低头柔顺道:“陛下。”    正在批阅奏章的天子陛下放下朱砂笔,垂睫望住阶下恭顺的怀袖,神情一点不见宫妃口中的温柔,轻嗤一声:“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?那种玩意儿,至于你亲自去送东西吗?”  世家贵女出身的崔贵妃在他口中也不过是“那种玩意儿”。  怀袖静默不语,在心中想,也不知那些夸赞他温柔的妃子们见到他的真面目会如何想。    打从一开始。  这位尊贵的陛下就不是什么如玉君子。  她比谁都了解。    怀袖马上跪下:“奴婢知错。”    萧叡看她这幅贤良淑德、循规蹈矩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和自己置气,怀袖就爱这样,上说着遵命遵命,其实是这宫中最叛逆的女人。    萧叡狎昵地轻声道:“朕让你穿的衣服你穿上了吗?不会没穿吧?没穿让人取过来,朕在这里亲自给你穿。”  怀袖身姿微微一颤,没抬头,只羞耻得双耳通红:“……穿了。”    萧叡颔首:“那好,正巧朕批奏章批累了,把衣服脱了,给朕看看,养养眼睛。”  怀袖气极了,忍不住抬起头,目光如烧地仰望着他。    萧叡心满意足地笑起来:“有什么好羞的?你身上哪块肉朕没碰过,不过看看罢了。”  “你想违抗圣令不成?”  本来在御书房侍奉的太监早就退开了,房中只剩他们两人。    颤抖的手指搭上衣扣,一颗一颗地解开。  古板沉闷的女官衣服被褪下,怀袖忍着羞耻宽衣解带,锦罗落地无声,一件一件,一层一层,像花瓣叠叠绽开,天光透过宫殿穹顶的琉璃瓦落下来,她白玉般光洁无暇的身体似花蕊般被簇拥在其中。    因为女官服宽松,她今天走遍四宫,无一人看出来她没穿肚兜和亵裤,价值连城的南珠就编成贴身内衣挂在她身上,用了几百颗,挂在身上,却什么都遮不住,她抱了抱手臂,柔软晶莹雪之间托着一颗鸽蛋大的南珠。  萧叡第一个睡的女人便是怀袖,这幅可人的身体是他亲手一点一点玩出来的,再合他心意不过。    多少年了,他还是看不厌,看一眼就来性致。  萧叡高居上座,命令道:“到案上来。”    怀袖脸红发抖,抖个不停,萧叡一直荒唐,可也没在御书房过这种事,她犹豫之下,没有直接上前:“陛、陛下……”  萧叡曲指轻叩桌面,噔噔两声,霸道地说:“怀袖,过来。”  怀袖闭了闭眼睛,这才把脚从委地罗裳之中拔-出-来,朝萧叡走去,迎接一场折磨。    萧叡瞧不起后妃,更瞧不起她。  在陛下眼里,她们都是东西。    东西就是东西,不分高低贵贱。  这宫中所有的女人,俱是他掌心的玩物。

    往期回顾

    同室 同一个屋檐下生的人、家人,实际上和妻妾是一样的。

    在古代妻和妾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,妾是要服侍妻和丈夫的,所以妻和妾不会坐在一起。因为古代封建社会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,妻和丈夫坐在一起时妾要站在旁边服侍。